考状元_老父亲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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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老父亲 (第2/5页)

套了吧?——别说,价也不贵。”“买卖讲个诚信。”

    门铃响,孙子来了,“爷,姑,明天去我家吃饭。”他进屋转了转。

    爷说:“你也不小了,二十多岁了,不能总呆在家里……”

    孙子站在他身后,比划着手。老人没有回头,神色淡然。他什么都知道。

    .

    饭桌上,闺女说:“别说呀,说他干嘛?惹得生气。”

    “以后不说了。”父亲吃着说。

    饭后,父亲坐到小凳上泡脚。两只脚交替放入盆,盆热腾腾冒着气,他说:“不加水了。”闺女把壶提走。

    父亲拉着耳朵,慢声说:“现在饭吃不了多,再好吃也不敢多吃,胃不行了。”

    “要少吃多餐,多吃些水果。”闺女说。

    父亲说:“我不能这么吃,得蒸熟了。”

    闺女说:“行,我给你蒸一下。”

    闺女回来看了表,蹲下用抹布擦地。

    父亲擦干脚,坐到沙发上搓脚心,“你妈在,我就说,能吃时别舍不得,等老了吃不动,吃不消,想吃也不能吃了。

    “你妈会过,舍不得花钱。她走那天买了一堆菜,说是便宜,一元包了。我说能吃吗,她说挑一挑,烂的不要,还是剩的多——哎呀,你都多大岁数了!攒钱干什么!”

    父亲站起来,“咱们也不是吃不上穿不上,我有劳保,她也有了,一月又添几百,你们还给钱,花不了。”向前走两步,“我说咱们能活多大岁数,吃点好的呗,别舍不得。这老婆子……”

    4

    父女俩到海洋馆看海豹表演。座椅上,父亲身子前倾,抻着头,一会儿又恢复挺直身子。海豹做出各种神奇的表演动作,父亲惊讶得张开嘴;海豹平复了,他才放松下来。

    海边漫步,遇一洼水,父亲不绕着走,跳了过去。闺女要扶他,父亲摆摆手,“不用,还行。”。

    “老友”跟过来。父亲介绍说:“哎,这是我闺女,从外地来。你先溜达吧。”走了一会儿,父亲回头说:“我们爷俩说会儿话。”老友还是跟在后边,远一点跟着。

    “爸,他咋还跟着呢?”闺女小声问。

    “他就一个人儿,平时跟我唠唠家里的事,也没处说话。找个后老伴,跟他吵了两次架,走了。到人家那窝孩子家去了。他自己的孩子呢,因为不同意他找老伴,生他的气,也不理他。”

    .

    闺女以往都是天暖了回来,这次是为了父亲过大寿。生日庆祝酒宴,摆在富丽豪华的酒店里。儿子的好友同事一大帮,来随份子,喝大酒,热闹无比。老人陪到最后。

    回家里,父亲找出一盒照片,说:“照片你们的都给你们自己,小鹏的给寄走了。”

    闺女边干活边说:“别忙着‘分家’呀,使使劲儿,超过一百岁!”

    “老妖精啊!”父亲说。

    “啥也不愁,多好。百岁后我们给选个好地儿。”

    “有啥用,死了死了,一了百了。”

    5

    闺女要回去了,父亲为闺女捆行李。他自己搓的长绳,用这绳上下横竖拉紧绑住纸箱。他岁数大了,有点喘,但活儿一丝不苟,严肃认真。

    闺女走了,父亲的屋冷了。家不如外边暖和,他常呆在外边。

    .

    春风吹起,马路中央干得发白,两旁还有点湿。在城郊,土是软绵绵的,人走在上面懒洋洋,风里面裹着的是暖洋洋的光热。人们笑眯眯的,脸上去年夏日留下的颜色又从每个毛孔隐隐约约地渗出来,水分和空气一起蒸腾。

    父亲踽踽独行,有时坐自带的小凳上休息。路过卖水果的,他“熟视无睹”。

    老伴在时,常因买两样或更多的水果拌嘴。他说每次上街买一种,回家不搁放。他别的活不做,但水果要亲自洗。他舍得水,洗得认真,洗得干净,洗完俩人坐下慢慢吃。他的观点是:买一样吃一样,现吃现买——当不了俩人经常上街;每天闲着也是闲着;吃就吃新鲜的,买回来放一宿不好,和买处理的不就一样了吗,还多花钱。然而拌嘴是常有的,每个人的性情没法儿改变。现在一个人不用吵了,可他连买的想法也没了。

    老友来和他聊:

    “你有个好闺女!”“好的都离得远。”“好歹你有个念想。哎,你和你邻居咋样?”“你的都跑了,来逗我?”“那个太小,后找的,怎么也不是那么回事儿。”“嗯,还得原配。”“人不在了,说啥也没用了,可眼前总得有个伴儿。”“这么大年纪了,还扯啥,留一堆萝乱!”

    老友抽烟,递过来,“来一根?”

    “不抽,一辈子没抽过烟。”“一辈子不抽烟,还不喝酒,那有啥意思!”“等抽大烟了。”“啥?”“等上大烟囱了。”

    老友吸口烟,说:“老于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啥时?”

    “前天,跳的楼。我赶上了,摔得……我两天还没缓过来哪。”

    .

    父亲拎了一点儿买的东西回家。开开灯,进厨房,摆弄锅。

    门铃响,是二儿,手里提着一袋饺子,“别做了,我从饭店带的。还热着呢。”

    父亲熄了火,回屋放下桌子。

    “我岳父住院了。”二儿把手中的饺子放到桌子上。

    “啥病啊?”“中风了。”“看上去挺好的……”“血压高,血脂高,血糖高,那么胖本来不是好征兆。”

    父亲吃着饺子,低头说:“给你一把钥匙,”从桌子上推过去,“我不在时能进来屋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在时我也不来。”

    “年纪大了不愿动,你们来了,好自己开门。”

    .

    医院里,老亲家躺在床上,同时点着好几个瓶子。父亲站在床前问:“能走路吗?”亲家母说:“走不了啦。”

    父亲看点滴的瓶子问:“点的啥?”

    “缓解的药。”亲家母答,看到老头子焦急的眼神,连忙把尿壶放进身子下。

    病房里,一个病人由家人抱着下地,其他的躺着看来的人。

    .

    夜里,父亲睡不着,起来到厨房的窗前,看外面凌乱的雨。窗子对着的那棵树,适逢花季,有很长一段的花期;树下是他和老伴乘凉择菜的地方,风雨中,花蕊落在石桌、石凳和甬道上。

    他烧水。把暖壶剩水倒了,灌上新烧的水,把杯中的水倒了,用烧开的水烫一下杯子,注满水,端回方厅来。

    他坐在沙发上,喝口水嘘口气,一下又一下,两眼泛着迷蒙,两耳倾听着外边。蛙在雨中,用“美声”鸣唱……

    三儿上一次回来时是傍晚,蛙在楼后持续叫。

    “哪来的蛙呀?”“屋后存了雨水,总叫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给你的茶。”“上次的还有呢。现在少喝了,喝多了睡不着……”

    回卧室,父亲打开床头灯——这灯还是和三儿一起买的呢。父亲在灯下翻看《参考消息》。窗外,雨滴声变稀了,蛙不太叫了,已是天近黎明的时分。

    6

    北方市场,晓友的手机铃声响起,父亲来电话:“你以前来家说坟的事……”

    晓友有些愣,忙说:“啊,行,您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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