漠上城府_第13章 月牙血夜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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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13章 月牙血夜 (第1/2页)

    粘稠的、带着铁锈和焦糊味的空气,死死压在月牙泉绿洲的每一寸土地上。夕阳如同一个巨大的、溃烂的伤口,沉入西边沙海,将最后一点残红泼洒在加固的栅栏、磨利的矛尖和人们紧绷的脸上。惊沙鼓早已停歇,但那沉重肃杀的余韵,却比鼓声本身更令人窒息。

    夜,如约而至。却没有带来丝毫清凉。风停了,死寂得可怕。天空没有一丝云彩,一轮巨大的、猩红如血的圆月,缓缓爬上墨蓝色的天穹,将冰冷妖异的光辉,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。整个绿洲,被染上了一层粘稠的、不祥的血色。月牙泉平静的水面,倒映着这轮血月,如同一只巨大的、充满恶意的独眼。

    “血月…”烽燧台上,一个年轻战士望着天空,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,“沙狼要成群了…恶鬼也要出来了…”

    “闭嘴!”旁边的老兵低吼一声,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握着弓臂,指节发白,浑浊的眼睛里同样映着那轮妖异的红月,闪烁着恐惧与决绝交织的光芒,“握紧你的刀!今晚…不是狼嚎鬼叫,就是人哭!”

    严酋长如同铁铸的雕像,屹立在祠堂前的高台上。血色的月光勾勒出他嶙峋的身形,旧甲上残留的刀痕仿佛也在渗血。他手中紧握着一柄沉重的长柄战斧,斧刃在月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寒芒。他的目光,如同最精准的罗盘,扫过村口、栅栏、屋顶箭垛…扫过每一张在血色月光下或恐惧、或坚毅、或麻木的脸。

    “都听着!”他的声音像砂轮摩擦岩石,嘶哑却传遍死寂的绿洲,“血月当空,豺狼上门!怕,没用!哭,也没用!把你们的刀磨利!把你们的牙咬碎!守住你的位置!守住你身后的婆娘娃崽!绿洲在!家在!绿洲没了…黄沙底下,连个哭坟的地方都没有!杀——!”

    “杀!!!”压抑到极致的恐惧和愤怒,被这声嘶吼瞬间点燃!简陋的武器被高高举起,在血月下反射着冰冷的微光,汇成一片绝望的森林。

    仿佛是为了回应这决死的呐喊,绿洲西侧,那片被巨大沙丘环绕的阴影地带,毫无征兆地亮起了无数幽绿的光点!紧接着,凄厉悠长、如同婴儿啼哭般的狼嚎声,撕裂了粘稠的寂静,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!不是三五成群,而是成百上千!如同绿色的潮水,在沙丘顶端涌动!

    “沙狼!沙狼群!”惊恐的尖叫瞬间在村口防线炸开!

    “慌什么!”严酋长怒吼,“乙组!火箭!对准狼群前锋!射!”

    “咻咻咻——!”

    数十支燃烧的火箭呼啸着划破血色夜空,如同坠落的流星,狠狠砸入涌动的绿色潮水之中!

    “嗷呜——!”凄厉的狼嚎瞬间变成了痛苦的哀鸣!几处火焰在狼群中爆开,点燃了干燥的皮毛,空气中瞬间弥漫开皮rou焦糊的恶臭。狼群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,出现了短暂的混乱。

    然而,这混乱仅仅持续了数息!

    “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!”

    三声低沉雄浑、穿透力极强的号角声,如同来自地狱的召唤,猛地从沙狼群后方响起!原本因火焰而混乱的狼群,在这号角声的驱使下,仿佛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,眼中绿芒更盛,彻底陷入了狂暴!它们不再畏惧火焰,踏着同伴燃烧的尸体,发出更加疯狂的嘶嚎,以更快的速度、更凶悍的姿态,朝着村口栅栏猛扑过来!同时,狼群后方,影影绰绰出现了更多沉默而迅捷的黑影——那是驱赶狼群、真正的猎人!黑鹫卫和玉蝎卫!

    “放箭!滚油!热砂!给我砸!”严酋长声嘶力竭地咆哮!

    真正的血战,在血月升到最高点的那一刻,轰然爆发!

    箭矢如飞蝗般从绿洲简陋的箭垛和烽燧台上泼洒出去,带着尖锐的破空声,狠狠扎入冲锋的狼群和紧随其后的人影之中,溅起朵朵血花。烧得guntang的油和混着毒蒺藜的热砂从栅栏上方倾泻而下,惨烈的嚎叫声、皮rou被烫熟的滋滋声、以及人类濒死的闷哼声交织在一起,瞬间将村口变成了血rou屠场!

    沙狼的尸体和黑鹫卫、玉蝎卫的尸体在栅栏外层层堆积,但后续的敌人踏着尸堆,如同不知疲倦的潮水,疯狂地冲击着摇摇欲坠的防线!沉重的原木撞击着加固的栅栏,发出令人牙酸的**。弯刀和斧头透过栅栏的缝隙疯狂劈砍,带起飞溅的木屑和血rou。

    “顶住!给我顶住!”严酋长挥舞着战斧,如同狂暴的怒狮,哪里防线吃紧就扑向哪里。沉重的战斧每一次挥下,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,残肢断臂飞舞。他的旧甲很快被敌人的鲜血和自己的汗水浸透,在血月下闪烁着暗红的光泽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祠堂区域,是绿洲的最后核心,也是相对平静的“后方”,但这份平静下,是更深的压抑和随时可能爆发的致命危机。

    临时医所里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、草药味和痛苦的**。夏欣悦的身影如同穿花的蝴蝶,在简易搭起的床铺间快速穿梭。她的脸上沾着血污和汗水,眼神却冷静得如同寒潭深水,动作精准而迅速。银针封xue止血,药粉倾洒伤口,绷带飞快缠绕…每一次施救,都从死神手中抢夺回一丝微弱的生机。她的指尖,始终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药香,那是她随时准备动用的、最后的保命手段。

    齐永丰和严静守在孟老二养伤的石屋门口。孟老二被外面的喊杀声刺激得时而清醒,时而昏迷,每一次清醒都挣扎着想爬起来,被夏欣悦严厉制止。齐永丰握着一柄缺口卷刃的柴刀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。他强迫自己不去听外面震天的喊杀和凄厉的惨叫,眼睛死死盯着石屋外那片被血月笼罩的空地。严静紧挨着他,手中紧握着一根削尖的木矛,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按在腰间一个小小的皮囊上——里面是她自制的弹弓和几颗坚硬的石子。

    “静儿…怕吗?”齐永丰的声音干涩沙哑。

    严静摇摇头,明亮的眼睛里映着血月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燃烧的坚定:“怕也没用。守好这里,就是帮外面的人。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,祠堂后方,靠近唯一那口未被完全封死、用于紧急取水的备用浅井方向,传来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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